【“那只雌鸟曾连续五年都守在原地,等她的伴侣从旅途中归来。有一年,雄鸟晚了十天,科学家都以为他再也回不来了,但雌鸟没有动,她就等在她们曾经的家。直到第十天傍晚,雄鸟终于回来了。她们什么也没说——当然啦,赤颈鸭也不会说话。他只是收拢翅膀,走到她身边,像往年一样。随后她们开始照常生活,就好像这一年从未分离过。”】

【“我总是忍不住想,她是凭什么确定自己的伴侣会回来的?飞越几千公里的海洋、陆地,没有通信,她却一动不动地守着一块浮岛。人们说那是本能,可我宁愿相信,那是她的选择。她在等的,也许不只是那只鸟——而是那个只有彼此才懂得的世界。”】

【“有时候我想,爱一个人,到底该不该等?你要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还会回来?赤颈鸭从不问这些。她们只是年年如约而至,年年回到原地。等到那熟悉的影子落在身边,那一刻,你就知道,你没等错。”】

【“银河应该很快就要升起来了。晚安,愿你今晚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处。”】

啪——发射键断开,时易摘下耳机,走出木屋。

明明是夜晚,周遭却亮得惊人。银河铺陈在头顶,如一条潋滟的绸缎,从天这头流泻到天那头。微风带着夏花的气息,萤火虫悠悠徘徊,在屋檐下闪着小小的光点。

整个山谷都覆上了一层盈盈的纱,时易想,自己真的在现实世界吗?她不知道。那一刻她甚至怀疑——是不是她早已经睡着,正做着一个极其温柔的梦。

像在溪边遇到遥音那天,波光粼粼,星光也粼粼。

时易告诉自己,如果现在还不去找她,会后悔一辈子。

她丢下身后的木屋,向着山路狂奔而去。银河一头勾着她,一头坠向她迟迟不敢抵达的山脚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