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仿佛浮现出某人手忙脚乱地熬解酒汤,想尽办法给睡着的自己喂下去的模样。
“怎么还是这么不愿意洗碗……”
她无奈地摇摇头,掀开被子下床,却在经过桌案时不经意间扫了眼自己之前的画,随后僵在原地。
那张未完成的画作上,并肩而立的两棵小树旁,如今多了一行略显稚嫩的笔迹。墨色犹新。
和她刚从溯游花幻境里出来后,匆匆题下的那半句诗连在了一起,变成一句:
人生若只如初见,添酒回灯重开宴。
添酒回灯重开宴啊。
凌柒闭上双眼。她仍然能感受到胸口剧烈的起伏,和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仿佛一个人在雾中走了很久很久,靠着过往的那些甜才勉强撑到了今天,却不知前面的路究竟还有多远。
而有人就像一阵风一般,在幼时强行闯进了她的地盘,一别经年又突然回来,不由分说地把她眼前那片云雾吹散。
于是拨云见日、天地澄明。
凌柒不由低笑出声。
她忽然意识到,光是这两天笑的次数,就比过去八百年加起来还要多了。
双手小心地托起画卷,凌柒左右端详片刻,最后将它悬挂在了软塌上方的墙壁处。软塌在桌案的侧边,正对床前。
桌上的通讯器闪了好几下,熟悉的名字亮了又亮,但凌柒满眼都是刚刚挂上墙的画,压根就没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