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大皇子裴翊还没步上台阶,乾元殿门口的太监便迎了下来。

“奴婢参见景王。”

裴翊抬脚往上走,“父皇可还在批阅奏章。”

太监声音压得极低,“殿下,皇上正与昭宁王议事,怕是……”

裴翊抬手止住太监的话头,唇角噙着一丝温润笑意,“无妨,本王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
他负手立在殿外,殿内突然传来茶盏碎裂的脆响。

“这都不让说?”裴泾语带讥诮,“要是臣小时候,皇上也能这般为我着想,何至于今日?”

殿门吱呀一声打开,裴泾对上殿外裴翊的目光,脚下步子微微一顿。

他脖颈上那道未干的血痕在夕阳下格外刺目。

裴翊看了一眼,“你受伤了。”

裴泾抬手抹了下脖子,指尖沾上点血迹,应该是刚才被昭文帝砸杯子溅起的碎瓷片擦伤。

他抬脚要走,裴翊突然出声,“父皇年事已高,你又何必——”

“何必什么?”裴泾突然逼近一步,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,“何必惹他生气?还是何必活到现在?”

他低笑一声,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,“还是少操心旁人的事,先想想你这个嫡长子,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吧。”

离开时的气氛比来时还要沉重,明明太阳已经下山,天都凉快下来,可引路的太监还是觉得浑身直冒汗。

他垂着头跟在轿辇旁,眼前忽然落下一条纯白的纱布。

太监连忙捡起来,双手捧着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