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伪至极。”

林流想自己想说的早就已经说完了。他瞥见林泠脖子上被标记留下的伤口,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说:“那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
林泠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笑了好一会儿。林流想自己大抵是死心了。也可能是自己一直以来太自负,执着地认为他只要不后退,他总有一天可以看到林泠没那么讨厌他……谁知自己在他心里居然这么不堪,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他想自己真是该死,骚扰了林泠这么多年,让他感觉这么恶心。因为自己的在乎而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那他很混蛋了。

后来就是两个人吵了一架。具体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,他只记得林泠忽然质问他说,有种他一开始装像一点啊,有种再坚持坚持啊,没准他就信了呢。

他像是被什么劈中了一般,嘴里只剩一句对不起。然后林泠就离开了,不管他怎么阻拦,最后还是离开了。

然后就是现在了。

林泠听得很认真。但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和林流告别了。白凇看出他情绪的波动,于是提议:“一起去走走?”

林泠答应了下来。刚才听林流讲故事讲了那么久,太阳快落山了。林泠看着白凇说:“我觉得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?你看这心理学学的。有些时候还真是让人难受。”

白凇:“没有办法的。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白霓女士。”但是世界上却有各种各样的悲剧,有无数说不清的误会,白霓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把伞,他俩能得到庇佑已经值得庆幸了。

他人命运,终究不能百分百共情,只能当一个故事去听听。或许学习心理学最后的结局就是尊重一切的发生,然后撑着自己的伞,能罩进来多少,就罩进来多少。她不能因为其他人的故事,好比地上的蘑菇,而弯下腰去触碰,这样他就守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,自己脚下的土地也会被打湿,让一切都失去效果。

“而且我想,’林泠‘应当也算解脱了。”林泠低声说,“他终于不用面对一个把他的身上的伤口照得一清二楚的太阳,他终于可以不接受炙烤回到自己的阴暗潮湿里去迎接自己的命运。就像蘑菇,绿蕨,苔藓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,对于他们来说,太阳并非什么光和热的来源。他们只要那样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