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他走进外殿,“何事?”

燕南跟着走进,静默片刻,跪地叩首:“启禀王爷,臣想辞官归故里。”

执笔的手微顿,穆程抬眼:“你担心本王会针对你?”他笑,“那样未免太小看本王了。”

燕南抬头,目中一抹悲切:“不,是臣心中有愧。”他哀声道,“臣早就看出珺帝对王妃……不,对季相有觊觎之心,可因私心未曾告知。”

马车坠崖时,皇帝去王府探望季庭书,那时候他就看出了皇帝的心思,又一次冒险去后院,是因设想到季庭书处境,那时还不知槐王已好转,只道槐王根本说不上话,如果皇帝强要季庭书入后宫,又如何抵抗?

对季庭书来说,入后宫比进王府内院,一定更让他生不如死,所以他又一次想带他走。

然而一时私心作祟,听季庭书说心悦王爷,仿佛入了魔怔,不想告知,甚至某一刻思绪闪过,还想过希望皇帝拆散他俩。

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,一瞬恶念最终被良心打败,当皇帝真的把季庭书召进宫,他害怕担忧,这个时候窥破了自己的心,王爷及时归来时,他知道,自己还是希望季庭书与心爱的人相守的。

只是那一番私心险些害了季庭书,如果他能提前告知,起码会有防备。

如今槐王摄政,季庭书入朝堂,四野平静,一切都很好,他信槐王大度,但他心中愧疚,无颜见他们二人。

“请王爷准许。”他又道。

穆程打量他几番,目中看不出喜怒。

片刻后,他靠坐在椅子上,淡淡道:“准了。”

燕南叩首,将官帽取下,恭恭敬敬放在案牍上。

曾相约同入朝堂,报效家国,最终只有他一人走进了大殿,中途徘徊来回,想与那人一同归隐乡野,始终没成行,后来兜兜转转,那人穿上了官服,而他却离开了,从此,乡野之间,只一人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