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晚安。”他有些不舍地望着眼前人,像是有许多话要说,眼神如同墙角的青霉,湿嗒嗒地黏在祁殃的身后,直到注视着他走进家门。
后来再没有一天与他错过。
某夜下雪时,祁殃踩着脚下的新雪,一路听着底下冰碴发出的碎裂清响,来到那个熟悉的路口,见一身形高挑的人撑着把伞立在黑白交界的雪地里。
他将祁殃拉到伞下,从一个小帆布包里掏出来几根烟花仙女棒,寂静的雪夜里,他们的呼吸声掺杂在一起交织成暧昧的白汽,打火机响了两下,黑暗中倏地迸溅出一簇簇绚烂金红的火花,细碎而热烈的光带着温度,莽撞闯入他的瞳眸之中。
上方的伞严严实实地为祁殃遮了雪,几根燃尽的仙女棒落在路边,最后一根细签从指间落下时,少年偷偷在口袋中暖了许久的温凉手指挤了进来。
一个冬天过去,再到春夏,再后来祁殃中考结束,成绩出来之前都在家里待着,妈妈和继父工作忙,他从小就没上过什么辅习班、没主动要过什么东西,花家里的钱都是在最最基本的地方,所以妈妈也没有因为他考完试就带他去旅游的观念和想法。
但江桎好像很开心,尤其知道祁殃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在家的时候。
白天家里只有祁殃,江桎中午十二点才去工作,上午祁殃会让他到自己家里。
起初那人揪着衣摆很纠结,垂眸盯着白色旧球鞋的鞋尖不说话。
祁殃想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江桎知道。
他知道村子里的人是怎么说他的,知道祁殃的妈妈和继父是怎么看他的,知道自己的精神心理确实算不上正常人,知道自己病恹且贫穷……
真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