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走过来牵住他的手腕,低头看着他的脸,“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”
带着点磁性的少年音有些黏,有些急,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心,好像又不仅是担心。
“我走的那条路今天施工,绕了个路。”昏黑的小路上,祁殃借着月光凝视他的眼睛,犹豫片刻问道,“……你在等我?”
他看到江桎的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祁殃突然就反应过来那天江桎的反常是为什么了。
因为自己没和他见面就回家了。
“你是不是等我说晚安?”
听到这句话,江桎迟疑着想说什么的唇蓦地抿了起来,眼神有些飘浮地移开。
现在已经十二月了,祁殃的校服外面套上了羽绒服,那人身上却还只穿着一件暖黄色的宽大毛衣,整个人像张穿风的网、褪色的幡,立在凉凉夜风里,浸在绵薄月光中。
祁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微微仰着头看他,“你干的那个工作累不累。”
江桎摇摇头,似乎很开心他能问自己问题,皮肤在黑暗中还是能看出来病态,却有着一种十分吸引人的活气,寡淡、绵薄、小心,像湿凉的水无声淌过。
宁寂的夜色中,祁殃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抬手随意拨了拨他额前蓬松的碎发。
江桎下意识摒住了呼吸,垂着的眼睫轻颤,刚想顺从地低下头靠上他的手心,不料祁殃只拨了两下就收回了手,神色淡淡——
“晚安,我回去睡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