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草的酸腐味卷着微凉的湿潮弥漫开来,侵入殿中,他好似又回到了数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血积成泊,尸横遍野,他气息奄奄地伏在地上,被雨水稀释的血随着微弱又艰难的呼吸争相往口鼻中灌。
这无疑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场战争。
十五岁的祁殃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,身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魔修,作用就是给别的魔修当垫脚石,哪天仙门来战了,或者那位教主大人又想攻占仙家的某处地方了,他便要发挥炮灰路人甲的充数功能。
他在魔界底层打杂了三年,打仗打了三年,鬼门关口绕了三年,但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。
祁殃本来就没有什么求生欲望,这三年与现代生活相比算不上有多苦,当然也并不幸福,所以生死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可选择的,该来的都会来的。
半边脸趴在地上,血水吸入鼻腔,他被呛了一下,几乎毫无起伏的胸腔中溢出一声闷咳,连脊背都忍不住颤了颤。
头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戏谑的轻笑,“哟,这儿还有一个活着的?”
一只黑色鞋尖抵着他伤口溢血的腰部,微微用力将人翻过来,祁殃被迫仰面朝上,急促暴虐的雨点砸在脸上,呼吸沉重,忍不住张开口喘了两口气。
黑发蜿蜒泡在血里,他半阖着眼,看不清雨中男人的脸,只隐约见那人身后还有个人为其撑着伞,一身绛色红衣,长发垂在腰间,不像是仙门的人。
“你倒是命大。”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,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瘫在地上的手腕,“今年多大?”
“……十八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