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境会放大最深的执念,石炎的执念里,竟藏着这样一幅“并肩而立”的图景?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。他顺势坐在床边,伸手为石炎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指尖划过他颈间时,刻意放慢了动作,像在确认什么。

“快喝吧,凉了就苦得咽不下去了。”林绛的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。

石炎乖乖喝完药,看着林绛接过空碗递给侍女,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香风,是他惯用的清莲香。这幻境太真了,真到让他几乎忘了玄老的警告,忘了那把悬在林绛后心的剑,忘了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。

在这里,没有“林”“萧”两姓的宿怨,没有重生者的警惕,只有他和林绛,是并肩看万里江山的帝与后。

石炎开始学着做一个皇帝。御书房里,林绛会坐在他身边,帮他分拣奏折,指尖划过字句时,偶尔抬头问:“这里的赋税改革,阿炎觉得可行吗?”他会凑过去看,鼻尖几乎碰到林绛的发顶,听他细细分析利弊,声音比奏折上的文字更让人安心。

深夜批奏折时,他常累得趴在案上小憩,醒来时总会发现身上盖着林绛的披风,带着他身上的暖意。

有时林绛也会靠在他肩头睡着,呼吸轻浅,像只温顺的猫,他便一动不敢动,直到天明。

林绛看着石炎小心翼翼调整坐姿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
幻境放大的不仅是执念,还有潜意识里的在意。他故意在批奏折时“不小心”睡着,故意在讨论政事时靠近,不过是顺水推舟,让这份“帝后情深”的幻象,在石炎心里扎得更深些。攻略到了这一步,硬来不如软浸,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溺。

春暖花开时,他们会换上常服微服出巡。市集上,林绛看到卖糖画的摊子,眼睛亮得像星:“阿炎你看,是龙凤呈祥的!”石炎便会买下那对糖画,看着林绛舔得唇角发黏,笑着用帕子给他擦嘴,引来周围百姓善意的哄笑。

“老板,这对簪子怎么卖?”一次逛首饰铺,林绛拿起一对素银簪子,簪头是交缠的连理枝,“老板说叫‘连理枝’,象征夫妻和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