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他就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吵醒。

“石炎!石炎!快起床修炼啦!”林绛的声音像檐角的铜铃,裹着晨露的清润,从门外钻进来,“李教习说今天要教‘聚气掌’,据说很难的,去晚了要罚扎马步!”

石炎掀开被子,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淡淡晨光,眉头微蹙。他早已习惯了东境天不亮就起身狩猎的日子,却没料到林绛这样的天之骄子,竟也如此勤勉——在他的预想里,中州的世家子弟该是睡到日晒三竿,靠着丹药堆修为的。

推开门时,晨光刚好漫过门楣,落在林绛身上。

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,腰间系着同色玉带,长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,站在晨光里,像株刚沾了露水的玉兰,干净得晃眼。

他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,见石炎出来,眼睛瞬间亮了,像落了两颗星子:“我让厨房做了莲子羹,你尝尝?张妈说这个最补气血,昨天看你练‘淬体诀’时脸色发白,肯定是底子弱了点。”

石炎看着他递来的白瓷碗,碗沿还冒着薄薄的热气,莲子混着灵乳的甜香漫过来,勾得胃里一阵空响。

他想起在东境时,能有块烤得焦黑的粗粮饼就已是奢望,冬天甚至要嚼冻硬的草根,喉头突然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。

“不用。”他别过头,声音硬邦邦的,带着东境孩子特有的防备——太好的东西,总让人觉得要付出代价。

林绛却没收回手,反而往前递了递,手腕微扬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,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:“要吃的,李教习说修炼先养身,你看你昨天劈木柴都没劈过我,肯定是没吃饱。”

石炎抬眼,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,穿着不合身的劲装,头发还有点乱,却被他看得毫无芥蒂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