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的瞬间,石炎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。
月白色的袍子料子极好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领口袖口的花纹细密精致,一看就不是东境能有的物件。
那孩子皮肤白得像雪,不是病态的苍白,是那种被精心呵护出的莹润,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,嘴唇红嘟嘟的,像山里熟透的野樱桃,甜得让人想咬一口。
他站在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里,仿佛浑身都在发光,干净得像天上的小仙人,和这泥泞的山林格格不入。
石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撞了下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。他警惕地抿紧唇,眼神里竖起了尖刺——东境的孩子早早就懂,越是光鲜的人,越可能藏着坏心思。他往后缩了缩,把受伤的胳膊藏得更紧了些。
“你是谁?”石炎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带着防备的刺。
林绛没回答,蹲下身,视线落在他发黑的伤口上,小眉头皱了起来:“你被蛇咬了,有毒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羊脂玉瓶,瓶身刻着缠枝莲纹,是母亲萧清鸢给他备的解毒丹,用“冰魄草”和“龙须根”炼制,据说能解百种奇毒。
他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莹白的药丸,递过去,脸上露出孩童式的纯真笑容:“这个给你,能解毒。”
石炎没接,眼睛死死盯着那玉瓶,又飞快扫过林绛身后的林啸天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个大人身上藏着一股让他窒息的力量,像蛰伏的猛兽,远不是他能抗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