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我怀里,呼吸已经很轻了,手搭在我手背上,骨节都皱了,可温度还是暖的。
五十年了。我活了九万年,前八万九千九百五十年,活得像块冰,直到撞上这团火,才算知道日子能烫得人心里发慌。
那年在林家,我刚重生,一身修为锁在凡胎里,每天听张翠兰骂我废物,看林晚掉眼泪,还有个刺头小舅子,整天变着法地找我麻烦。林绛那时候,眼睛长在头顶上,看我的时候,眼珠子都带着冰碴子。
第一次正眼瞧他,是他在餐厅尝我煮的粥。那粥我故意煮得寡淡,带着点九州雪水的清劲,凡人哪尝得出来?可他舀了一勺,慢悠悠咽下去,说“不咸,挺合适的”。
我当时就愣了——这小子,跟其他人不一样。张翠兰跳脚骂他,他眼皮都没抬,只说要陪林晚去办离婚手续。
那时候我才觉得,这林家二少爷,爪子尖,心却未必硬。
后来他在浴室摔了一跤,浴巾滑下来,后颈那颗红痣露出来,像雪地里沾了点朱砂。
我扶他的时候,指尖蹭过那点红,心里竟颤了一下。
活了九万年,见惯了瑶池仙姬的霓裳,魔域妖女的媚态,却没见过谁的皮肤能白得像淬了光,连颗痣都长得勾人。
他炸毛,骂我变态,眼睛瞪得像只受惊的猫。我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凡俗日子,好像没那么难熬。
储物间那次,我是真动了杀心。仙尊的秘密,哪能让凡人窥探?
可他咬我手腕那一下,又狠又急,牙齿嵌进肉里,我竟觉得疼——不是皮肉疼,是心里某个地方,被他啃出个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