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正是他们相识五十周年的日子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,像极了他们初见时,民政局门口那抹刺目的晚霞。
墨尘扶着林绛,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。石凳被两人坐了五十年,早已磨得光滑温润。
“还记得那次在民政局吗?”林绛靠在墨尘肩上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你把户口本拍在桌上,说‘签字’,那模样,活像个抢亲的山大王。”
墨尘低笑,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到林绛身上,熟悉得让人心安。“不那样,你肯跟我走?”他握住林绛的手,那只手布满皱纹,指节有些变形,却依旧能准确地找到他掌心的纹路。
“说不定呢。”林绛哼了声,嘴角却扬着笑意,“那时候我就觉得,你这人虽然霸道,眼神却不凶。”
墨尘低头,看着林绛头顶的白发,像落满了雪。
他想起五十年前,这个青年眼角带着红痣,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甘,却在他靠近时,耳根会悄悄泛红。
时光真是奇妙,把青涩的棱角磨成了温润的弧线,却把两颗心,越贴越近。
“墨尘,我有点累了。”林绛的声音越来越轻,呼吸也渐渐放缓。
“我知道。”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轻轻将林绛搂得更紧些,“我陪你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两道相依相偎的剪影,印在落满玉兰花瓣的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