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鹬心中一紧,嗓音发干,“先生?”
祁染双眼朦胧,已经到了无法聚焦的地步,攥着温鹬攥着知雨的手。
“知雨鹬儿你穿淡藕色是最好看的”祁染声音虚弱,缥缈,夹杂泪水与笑意,近乎呢喃。
温鹬几乎是立刻攥紧那只已然没有力气的手,徒劳地睁大双眼,惶惶然出声,“先生,你好好的,你别生病,你别走我日日穿淡藕色衣裳给你看,好么,好不好?”
祁染已然有些无法凝神集中了,意识飘忽间,他听见一道嗓音,轻盈无力,温和恍然。他听了许久,发觉那是自己的声音。
“鹬儿你去看看,今夜太白星如何”
温知雨抓着他的手,不知为何祁染会如此发问,却在祁染虚弱的嗓音中无端感受到别离之意。斜后方便是小轩窗,只消几步,便可以走到窗前看个分明。
但他泪眼怔怔,“我不去,我要守着你。若是我去了,你便走了,我怎么办?”
祁染每吐出一个字,都要费劲全身的力气,“你去、你去”
温鹬颤抖着,抓住祁染的手,固执地守在床边,一步也不肯离去,如同抓住了神明的羽衣,紧紧攥着,便可留住神明。
祁染没有等到温鹬的回答,嘴唇无力地动了动,然而还未能再说出些什么,头便偏了过去,意识滑落黑暗深处。
一片浓重而拨不轻的黑暗深处,有人在掩面哭泣,他提着灯走近了,是一道淡藕色的小小身影。
祁染听见这哭声便心尖抽痛,他伸出手去,想要轻轻搭住这小身影的肩,然而还没触碰到对方,淡藕色身影倏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