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大爷哼哼一笑,“叫啥大爷,怪拘束的,叫老郭就行了。”
聊了几句,郭大爷蹬上平板小三轮,最后望了银竹院一眼。
春风吹着枝条轻晃,绿意中的小院静谧平和,遥遥能看见一个小人影,是祁染提着扫帚又跑了出来,扫水井旁的落叶。
环卫也看到了,“这小伙子咋留一头长发,怪前卫的。”
“前卫吗?”大爷眯着眼睛笑了笑,“我瞅着挺适合他的。”
他一蹬三轮,慢悠悠地走了。
祁染把庭院打扫了一遍,擦了擦汗,站在廊下看了看。
还是挺干净的,也很安静。但因为太安静,反而无端生出一股落寞萧瑟的感觉。
他不由得有点惆怅,千年前天玑司里的人们有想过千年后天玑司的模样吗,会想到曾经受人敬畏的层叠门庭如今只剩下一个银竹院,被人遗忘,静悄悄地留在南市一隅吗?
他摇了摇头,春日多雨,连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。
大爷给的那叠厚厚的合同搁在了桌面上,祁染一看见就头疼,赶紧收进了抽屉里,没有再看,怕自己真被吓晕过去。
打工,去学校,去南博,再回银竹院。他过得繁忙又充实,渐渐体会出银竹院的好。
度过匆忙的每一日,每次回到这座庭院,心里便产生出一种踏实的归属感。这是他从前跟表舅一家住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的感觉。
在那里,他是外人。可在这里,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,银竹院都在沉默安静地等着他。
大脑袋电视机放着字正腔圆的天气预报,他蜷着腿躺在床榻上,留意盘算着下雨的时间。
头两天过得太忙,静下来后,他想起自己回来之前对知雨说的那番话,不禁脸皮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