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染没有回答这句,“那天晚上我看见了,你在挑纸样,看起来特别高兴。”
知雨颔首,坦坦荡荡,“嗯。”
祁染忽然感到大脑一片混沌,思绪一下凝滞,再也找不回方才那样清醒而冷静的感觉。
“但你不高兴。”知雨似乎在月下端详了他片刻,嗓音柔和。
祁染停顿了一会儿。
从小到大,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情是察言观色,凡事顺着对方的情绪来,不要扫人兴,也不要让人不痛快。他不像别的小孩,会有家人包容自己的小性子。不要让别人觉得自己麻烦,这是他一直坚守的信条。
但或许是喝了酒,或许是知雨太过坦荡,他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。
“嗯,我不高兴。”他也像知雨一样坦坦荡荡地回答。
知雨的嗓音似乎更柔了,像一种徐徐图之的引导,“为什么?”
祁染一下子变得很烦躁。
知雨总是这样,耐心又温柔。如果他能像表舅表舅妈那样用无所谓地态度对待自己,也许自己就不会一步一步将自己撕扯成现在这样。
“你对我那么好做什么呢?”他忽然很崩溃,“我很穷,身上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东西,也没什么才华,不至于让人倒履相迎,还总爱想东想西。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?”
祁染连珠炮似的开口,说着平日里绝不会说出口的心声,“你懂吗,我没有任何能给你的东西。我其实性格很不好,优柔寡断,遇着了事也只会躲着,下不了决定,我真的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。”
知雨静静出声,“你不是,我知道。”
祁染垂头笑了起来,“我们才认识多久,你怎么能说你知道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