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染上下点点头,颈口一热,知雨替他理了理衣襟。
两人静静而立,谁也没有说话,但谁也没有离开。
半晌,知雨开口,退开半步,声音低低的,“从前是我唐突了,你若不喜,我自以礼待之。”
祁染的右手在袖口内攥了起来,攥得死紧死紧,指缘割着掌心,迟钝的疼痛蔓延开,提醒着他此刻身体已经没有异常。
知雨就在自己眼前,垂眸敛眉,嗓音微压,看得他喉咙微堵。
其实知雨与他说话一向都是这样的,因为身形比他高一些,近了说话时,自然要垂眼低声,这都是很正常姿态。
但他分辨不出是为什么,此刻的知雨映在他眼中,却透出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。
可怜到让祁染忍不住想伸手拉拉他,对他笑,想让他开心,让他一如既往。
可他不敢伸手。
一伸手,也许袖口下就会再次变得空空荡荡,告诫他不可接近,不得插手。
他抓不住的。
“所以”知雨茱萸色的双唇轻动,嗓音又长又低,又绵又柔,“不必再躲着我了。”
祁染感觉自己的心被人反复揉捏着,失了形状,不成样子,每一次收缩都让嗓子眼再堵上一分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,雨声磅礴,似乎下得更凶了些。
“这雨在夜里是不会停的,今夜必然寒凉。”知雨抬起眼,已经变成了往常的神情,看不到一点方才的模样,仿佛一切都是祁染的错觉,“早些休息吧,明日或许还有公务。”
他说完,一如既往地对祁染笑笑,撑着伞往银竹院的深处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