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,那么又该怎么分辨、怎么确定现在是千年前,还是千年后?
小时候父母刚走没几年时,他稍微懂了些事,夜深人静的时候口渴爬起来喝水,望着夜色中一如既往的客厅,也发过这样的呆。
只有夜半的时候听不见表婶和表叔的声音,这种时候一个人呆在其中,家仿佛就还是从前那个家,毕竟地方还是这个地方,没什么改变。
祁染会想,如果一切都仍然是原来的模样,是不是代表什么都没变。
那是不是也就是说,父母还在,他们正在主卧里睡着?
要等主卧里传来一声半梦半醒的鼾声,祁染才能回神。
家确实是没变。
他从前回的是这个家,他以后也仍然可以无数次回到这里。
但这里已经没有人在等着他了。
又是一阵猎猎风响,空气中那股冷香登时飘摇起来,瞬间变幻成实质,挤进祁染鼻尖。
一袭淡色身影缓缓走来,不消细看,也能看出那是属于千年前才会有的风骨。
“先生回来了?”
轻柔的声音飘来。
祁染抬头,愣怔片刻,笑容不自觉爬上脸庞,“嗯,回来了。”
他傻笑了一会儿,等知雨走近了,忙问:“天都黑了,亭主怎么还在外面散步?”
“不是散步。”知雨浅笑着,“在等先生。”
祁染又傻不楞吭地笑了两声,“等我啊,嘿嘿,这有什么好等的。”
“风沉露重,要下雨了。”知雨道,“先生定然是没带伞,我正思量着给先生送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