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穿着一袭黛青衣裳,走线细密,可见用料不俗。
外裳外,顺着肩头松垮垂着一层半搭月白云纱,缀着玉珠银线,没有完全罩在身上,而是半披于后背,自然垂落,腰间恰到好处地悬着丝绦与腰佩,霁月光风般的清逸。
又见他鸦黑的长发斜挽,用一羊脂玉扣松松拢成一束,顺着右肩颈弯,随意又柔顺垂搭下来,轻快自得。
这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贵,不是寻常人,祁染暗暗心想。
西乾自有一种怡然淡泊的风流,虽然男子成年按规矩来说要束冠以示人,但年轻贵族男子私下出行时,不乏这样闲散随意的打扮,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。
男人见祁染不说话,微微偏了偏头,一缕发丝顺着清美的脸颊无声滑落。
“银竹院,不去了吗?”
“去!”
祁染赶紧答应,踉跄走了几步。
看着不像是坏人。
是也没法了,比起在这儿冻死,他更愿意碰碰运气。
他大论文还没弄完,如果能回到银竹院,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。
之前两条腿已经快跑断了,又受冻这么一遭,走路更不利索了。
男人的手又伸了过来,牢牢把住祁染的小臂,稳着他走。
祁染有点难为情,但看见面前人没说什么,只是垂眸这么扶着他,心里松了口气,感激对方体贴。
那只手贴着他的小臂,他没话找话,“你叫、呃,这位公子,如何称呼?”
男人微微侧颜,安静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转向一旁,没有很快回答,“你不认识我?”
祁染先是一愣,随后心道自己太莽撞了,无端惹人生疑。看他身份不是普通人,一个腰牌就能把刚才的人吓成那样,应该是这儿有名的人物,难怪他会这么反问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