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是在认真和你讲,你不知道蒲家继承人意味着什么,他日后即便不想结婚,他所在的位置和权力也会逼着他结婚生孩子,蒲云深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,继承人到底会从蒲松手里继承什么,他是不是从没跟你求过婚?”
“那就是我的事了,学长。而且你觉得我能活到他结婚的时候吗。”
陈述句结尾。
这句话语气很淡,但蕴含的浓郁悲伤却令车里的另外两个人,都心里一揪,蒲云深彼时正在车后座闭着眼,腿半翘,车被前方的王叔驾驶着,以被允许的最大速度行驶。
车里实时播放着另一辆车上的对话。
——你觉得我能活到他结婚的时候吗。
蒲云深猛得睁开了眼。
黑而深的眸光下移,冰冷的眼神仿佛要穿透那一支小小的播放器,它现在已经安静了,似乎那辆车上的人都体察到了安诵糟糕的精神状态,一些过分刺激的话就不敢在他面前说了。
其实这次带安诵去度蜜月,一个重要项目就是求婚。
求婚的服饰,安诵的头纱、西装,都准备好了。
如果安诵愿意的话,他们就会在汗彻尔顿领证,如果不愿意就再相处一段时间。
但令蒲云深眉间氤氲阴云的是,安诵似乎根本没打算和他相处长久。
他觉得自己病得太重,不日就会死了。
蒲云深忽地抬手在虚空里抓了几下,除了空气在他紧密的指缝间流逝,张开手时什么都没有。
握不住、留不下。
安诵丝毫不知道他短短一句话,加重了某个人的暴戾与焦急。
也不知自己即将得到,蒲云深给他打造的第一副脚镣。
金丝链,带脚垫。
车里就这么安静了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