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诵停顿了半晌。
眸光往天穹扫了一眼,当然什么都没看见,上边只有蒲云深家的水晶灯。
爱了这么多年,爱得死去活来,病得不停咳嗽心口绞痛也强撑着画稿,从来没拒绝过对方向自己要钱。
到头来却被人送进戒同所。
实际上,安诵觉得这辈子的自己,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。
他这样脆弱的身体,也经不起再被人践踏一遍。
为什么又要找他,为什么给蒲云深打电话?
“又没钱了吗?”安诵嗓音温和冷清。
温和是他的教养。
喻辞听到这个柔美的嗓音,心跳都快了几分,从前,他总觉得安诵很装,每次听到这人说话,都轻佻地看着他,面露不耐,这时候却觉得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真的只有安诵了,只有安诵会爱他。
“还有点钱呢,”喻辞抱着手机,喉咙哽住,“我好想你,你去哪个医院住了,我这几天一直睡在你的房间里,晚上也睡不太好,总做噩梦……”
话里含着七分真情三分假意,“有点钱”的意思是快没钱了,“我好想你”后边的几句话,却出自他的真心。
他真的很想很想安诵,想要把他接回来,好好地一起生活。
安诵怎么会不明白什么叫“有点钱”。
他沾了泪珠的睫毛微垂,无声地笑了一下:“哥,你每次找我,都是要找我要钱吗?”
“我没有要钱,”喻辞仿佛被踩了痛处一样,“你听到我哪个字在向你要钱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