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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里有落地镜,映出了喻辞如今的模样,俊俏,年轻,高高在上,没有大腹便便,也没有中年发福、臃肿肥胖的油腻。

喻辞望着镜子,半晌,哑声吐出一句:“安诵……”

上辈子,戒同所的事彻底败露,他被蒲云深送进监狱,几年后出来,喻氏已经败落了,安屿威留下的关系也全被斩断。

蒲家的掌权人蒲松已经退到了幕后,他手里的所有产业,都归为了蒲云深所有,这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善人,几年之内就把手底下的人治得服服帖帖。

绥州成了蒲云深的天地。

他得罪了这人,又有入狱的经历,即便是顶尖大学的研究生,却没有哪个用人单位敢用他。

被逼得走投无路,他抱着一心同归于尽的想法去找蒲云深了。

然后,他就见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场景。

死去多年的安诵,被妆裹得栩栩如生,浸泡在福尔马林里。

蒲云深看起来像是老了,掌心把玩着一只油光锃亮的葫芦,一支颇有气派的黑色手杖靠在椅子边;

他又像是没老,头发没有白很多,戴一个金丝眼镜,正在水晶棺边读一本童话书,语调温柔缓慢。

喻辞怔了怔,在被两个保镖架走前,回头看他,然后疯狂大笑:

“你功成名就了又怎么样,他到死都不知道你爱他!”

他喘了口气,“我小时候就护了他那么一回,他爱了我一辈子,你知道吗,他拿你向他约稿的钱养我,你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得的吗,你记得他是因为谁病死的吗……”

后边的他就不记得了,只记得蒲云深抄起一个砖头大的日记本猛砸他,砸得他出了血。

重生第一天,他身边就荒谬地躺着这只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