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举目望去,如这两家门庭之上丧喜并存之景,并非个例。

整个街道上面,魂幡蔽日,红绸遮天。

纸钱飞雪,喜糖满地,素车白马与红花软轿并行,哀乐与喜音共鸣。

青天白日,阴阳合卺,纸马香烛,红白交错。

而且碧桃莫名地觉得,这街道的朝向,与鳞次栉比的房屋布局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。

她歪头打量,很快瞳孔骤然收缩,她看到了远处长街尽头,唯一没有挂任何丧幡与红绸的,青砖碧瓦森严壁垒的——太守府衙。

这是——康全城!

“曲老板曲老板!新到了一批‘货’!我来给您送‘货’了!”

碧桃的身形被撞得一个趔趄,她手上的麻绳被人牵着,连带着拉着她的便宜爹爹和姨娘,也都险些被带倒。

“做什么这是做什么!瞎了你的……”姨娘尖声抱怨,但很快对上了撞人的那个男人,后面的“狗眼”两个字,就都噎回了喉咙之中。

碧桃站稳了之后也朝着那个男人看去……哎?又是个老头?

可是听声音,分明是个青年。

“赖疤,你又是在哪儿抓来的货?有身份的我可不收,上次你送来那其他城镇的良民,被人家报官找上门来,你知道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