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采从未见过他娘,记事起便只叶裁一人带着他。通人事后,时常被他带到酒肆那些“伯伯叔叔”手里托管。
一般而言,再丢下一句:让你们看看我乖儿子,之后,叶裁便不知所踪,吃穿用度不曾少了他,回来也都会带不少小孩喜欢的稀奇玩意,只是有时能一连数月不见人影。
独留五岁的叶玄采对着这一群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。
酒肆里聚集的江湖浪人,一群刀口上舔血的糙汉子,没上朝廷通缉名单都罕见,哪懂什么带孩子。
粗鄙之语,荤黄段子之类从不避着他。亏得酒肆老板娘是个善人,给他隔了个单独小房间,教他读书识字。
旁的叶玄采记不大清了,只有隔间外飘香的下酒小菜,楼下喝酒的男人大嗓门,听不懂但三句不离“娘”的浑话。
收账的老板娘朝楼下怒声呵斥后安抚他:
“娘亲并非不要你,不过是去了很远的地方,你爹也并非故意丢下你,只是为了走镖,要去很远的地方,要养家。”
每当听到这,叶玄采只是咂摸着句子看向楼下的“叔叔伯伯”:
他们娘莫不是也去了很远的地方?
栖云百里外有大泽,南连栖云山,北接逍遥津,名曰巢。逍遥津外有一土丘,登而远望,得见大湖全貌,其名为四顶,闲游极佳。
钟锦彩便葬在这四顶山。
第16章 故人情
登顶已近黄昏,叶裁码放好市集买来的糖果子,酱肉一类,低声念叨着:
“耽搁了时间,有些凉了,锦仙儿莫怪,要怪就怪梅俞陵他腿脚不利索,磨磨唧唧。”
梅俞陵被他这般说辞逗乐了,哭笑不得,这青年人作风跟他那位老友太像,都已见怪不怪:
“白小友正当年,反怪我这老头子腿脚不利索,有失偏颇。”
那年檐下,江湖客每日见书生拿着读本摇头换脑,自觉乏味,随手捻了纸团扔进窗内,正中书生脑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