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年轻时做过这逍遥津知府,汝这般忘性,那阿彩……罢罢罢,忘了也罢。”
杂院里,三人坐于厅内,起初梅俞陵还不适于白皑这般谦和的措辞,久了也谈起天来,许是人上了年纪话也变得多了,或是看从前老熟人性情大变,不由得拿他当起生人来,文绉绉地讲了许多少时见闻。
而怪的是,每谈及未能娶妻的由头,却被他轻声带过:
“未遇着适合姑娘,如今年纪大了,习惯便作罢了。”
白皑知他许是不愿讲,便不过问。
人潮汹涌中,叶裁揣着热乎乎的糖果子东奔西走,寻了半日还不见那二人踪迹,正慌神,一张传音符自空中飞驰而来拍在他面上,撕下一看:
“啧,怎就遇上这梅老不死的了?”
嘴上是骂骂咧咧,腿一迈开倒是熟练地朝着那城郊去了。
出城门,过田垄,路过一处临河院落,听里头熟悉对诗声,叶裁便知自己找对了地方。
深呼吸,叶裁牟足力气,破门而入,惊得一院人侧目。
“吱呀——”
聊得正开心,突然来这么一下,梅俞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只见白衣飞扬间,一位陌生青年怀里鼓鼓囊囊好像塞着些东西,穿着是温雅贤德,但那气势汹汹的嚣张模样反让他想起一位故人。
江湖客一生浪荡,四海为家,随心得令人艳羡,不然也不会初次见面就拿着刀抵在他脖子上。
久远的记忆在梅俞陵脑海中慢慢显现,一个逍遥江湖客,一个年轻好使剑的姑娘,还有一个手不释卷整日摇头晃脑的书生。
姑娘不喜谈笑,日里冷着脸负着一柄黑剑打檐下走过,故园春日有满街桃花,那姑娘目光触及江湖客时,眼下会不自主带上几分喜色。
书生左手持卷,静静看在眼底,待三人目光交汇,才唇边带笑,朝二人挥挥手。
江湖客一如既往脑袋缺根筋,嘴上放肆得跟车夫的驴一般,拍着手笑话他书呆子,随后把集市上买得的糖果子分他一份。
糖果子太甜,还五两起卖,那姑娘爱吃,一人一个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