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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明帝嘴角挂起残忍的笑:“那就是你怨我砍了那刺客双腿,摘下他的眼睛,戳聋他的耳朵,逼他从天牢里像只死狗一样爬出去。”

苏临顿了顿,低声道:“乱臣贼子早已伏诛,这同党不思反省,还敢趁陛下行猎犯下诛九族的死罪,陛下能饶他一命,已是开恩。”

“苏临!”亓明帝叱道,“欺君也是死罪,你敢把这些话再说一遍?”

苏临眼中生起波澜,过了许久,说出一句让亓明帝措手不及的话:“他人欺君会死,不死也要被陛下拿走半条命,臣虽不才,却也简在帝心,陛下不舍得。”

亓明帝不料被他说中心思,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,咬牙道:“看来你是承认在扯谎了。”

“臣确实不怨,臣只是伤感,昔日同僚落得如此下场,臣再是龙塌上殷勤侍奉,终究保全不了他。无能的是臣。”帝王之爱,如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一锅热油冲着人浇过去,好些的被伶仃遣出京城,坏些的落得人不人鬼不鬼,如此看来,这帝王之爱竟让人讨不了半点好。

“殷勤侍奉,你何时殷勤过?你若真心为他求情,朕有什么不肯为你做?”亓明帝拆穿苏临,苏临了解他,他又何尝不了解对方。

苏临沉默。是,他不愿见昔日秦王麾下同僚失去性命,却也觉得此人活着走出天牢,对所有人来说未必是好事。有些事已成定局,再掀事端不过是害人害己、害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。

可是魔怔的不仅是那些人,更有对秦王忠心耿耿的苏氏。这匹甘愿随旧主走向毁灭的烈马,他一己之力又如何拉得回来?

苏临抄起案上酒盏,正要送至唇边,被人一扇子打歪。

“绛梅宫的酒不比这里的干净?”亓明帝道,“起来,跟朕回去。”

苏临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杯盏,讽笑道:“这里的酒又香又热,不比宫内的御酒好喝?”

“你看不上的御酒,买下整座凝春楼绰绰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