绛梅宫落成那日,一道圣旨同时下来,命秦王遗孤魏熹将功抵过,奉诏戍边,即刻启程。
当夜,凝春楼。
亓明帝一袭玄青暗纹锦袍,佩剑执扇踏入这片胭脂地,身后侍卫挡开正要上前的老鸨,他自己则只身一人目不斜视地上楼。
他推开一间厢房,丝竹声正呜呜咽咽、有气无力。琴娘指在弦上,眼睛已经黏在永宁侯身上,但见那张清俊若神的脸上酡红一片,发髻歪斜,衣带尽开,一副不羁模样。三四个貌美花娘依偎在苏临身上,该摸的摸,该笑的笑。
亓明帝也笑了一笑,旋即用剑砍了一人,其他人尖叫着作鸟兽散。
苏临似睡非睡的眼睛终于睁开,平静地望着闯入的人:“何必如此?”
亓明帝笑意未收,俯身看着苏临,用扇子挑开他松垮的衣襟,“绛梅宫建成,朕在宫中等候你多时,听闻你却在这里喝花酒。”
“辛苦国师一番心血。”苏临道。
“国师辛苦,朕就不辛苦吗?”
“陛下日理万机,辛劳不在国师之下。”
亓明帝头向左微微一偏,嘴角衔着不明的笑:“你在怨朕?”那柄折扇从苏临的襟口来到了下巴尖,蓦然向上一提。
“臣何来的怨?”苏临被迫扬起头,不再能维持松脱的姿态,眼里有恼色一闪而过。
“你怨我将魏熹遣出京城,不许任何人送他。”
“他是只雄鹰,本就不该被困在京城。”苏临坦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