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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明帝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着砚台的手,沿着手腕往上,是一截藕似的胳膊,还想往上看,却被绛紫色官袍遮得严实,平白让人遗憾。

亓明帝向来不给自己留遗憾,一道裂帛声后,苏临的衣袍被他悍然撕开,苏临“啊”了一声,隐忍控诉道:“陛下,臣只有这一身了……”

亓明帝含着冷笑,用力向前:“你要为那刺客求情,都舍得献出身子,一身衣裳算什么?”

苏临遂问道:“那陛下决意如何?”

亓明帝岔开话题,手指捻在苏临额头,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痕:“苏韬那老匹夫砸的?怎么不跟朕说?”

苏临知他虽赦免苏氏一脉,却日夜派人监看,自己头上这伤必然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
“长辈教训晚辈,家家常有的事,哪里值得拿出来说。”苏临这样回道,企图小事化了。

“长辈教训晚辈可以,他一介白身,谁给他的胆子教训我大亓的永宁侯?”亓明帝却不吃他这套,厉然道,“朕看他是胆大包天,恨你阻挠那余孽行刺!”

“陛下!”苏临从书案上爬起来,不顾衣裳凌乱,“咚”地一声再次跪下来,扣头就拜,“请陛下恕家父无状!”

“朕看在你的面子上,才肯饶你们苏氏几十号人性命,他们不感念皇恩便罢,难道还要骂你自甘下贱、有辱门风?这样的族人,哪里值得你一再庇护?永宁侯,滚回你的侯府好好想想!”亓明帝甩袖道。

苏临早将这类话听出了茧子,无奈苦笑,拢了拢衣服领子,领命告退,刚走到殿门口,又听得身后帝王道:“你既不喜欢在御书房行事,朕已命观星阁选址建造绛梅宫,国师亲自卜算的良辰吉日,不日便可开工。往后你大可留宿宫中,省得宫里宫外来回行走。”

苏临眼皮一跳,垂首道:“谢陛下。”【省略】苏临按下自厌,闭了闭眼,快步跨出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