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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同一天,就在回卧房的路上,韩渡碰到保洁拎着清洁工具从屋子里走出来。一见到他,保洁先是有些犯怵,在看清韩渡的脸色后,那点怵意瞬间没了,反倒主动开口为自己的误工辩解:“韩先生,我是看魏先生很久没回来,屋子里干净不少,所以就来晚了一会儿,还好,赶在你回来之前就打扫完了,没耽误。”

魏从峥在时,一直明令要求保洁等佣人非必要不许出现在主人面前,那些脏活儿必须都背地里处理好,绝不能干扰到梅园正常使用。这种要求就类似于,某些城市垃圾车必须在市民们天亮起床之前,就把前一天的生活垃圾全都运输走,而不能大摇大摆地在城市里影响市容。

韩渡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傲慢,曾因为这件事跟魏从峥争辩过,可魏从峥依然坚持下达了这个命令,而在高薪报酬之下,保洁们都能严格遵守这项规定。

他向来待人宽和,可原来在有些人看来,这种温和不过是一种人人可欺的软弱。

韩渡将这位保洁的敷衍塞责看在眼里,到底还是没说什么,笑了笑便低头进了屋。让他难受的不是保洁不遵守规定或是不尊重他这位雇主,而是这些人态度的变化,就仿佛一种已知他“失宠”的信号。

魏从峥不在了之后,这座梅园好似也快成了空架子。

魏从峥曾以为,韩渡喜欢那些正派、简单、没什么心思的人,可其实答案只有韩渡自己知道,这些不过都是他在感情中选择的“安全牌”,是他怯于应对复杂关系的表现。而最真实的是,人总是会被那些危险而漂亮的东西吸引,被那些跟自己截然相反的、强势又恶劣的人搅动情绪。就像他从一开始就了解到魏从峥是什么样的人,却情不自禁地开始关注魏从峥的一举一动,最后飞蛾扑火,逐渐在这场漩涡里丢失自我。

不管再怎么掩耳盗铃、自欺欺人,被监禁妥协也好、无法反抗也好、身体上的屈服也好,都不过是他拿来掩饰自己感情的遮羞布。

毕竟,谁能理解,他怎么会爱上那样的人呢?就连他自己也耻于承认!

他是这样一个温柔、正直、有是非观的传统意义上的“好人”,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烂人?这能说明什么?这只能说明,他也不是个好人,他也骨子里向往那种不为规则约束、自私自在的人生。

爱上魏从峥,就像是对他过往人生和形象的一种否定,佐证了他虚伪人格下的阴暗面。这是韩渡打心底里难以接受和承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