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坠入了噩梦的沼泽。

粘腻的黑暗裹住他的四肢,无数溃烂的手臂从淤泥里伸出。那些残缺的手指抠进他的皮肉,撕开一道道裂口。黑泥从伤口涌出,露出被虫群蛀空的森白骨骼。

林执猛地惊醒,喉间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蠕动感。他扑到床边,大口呕吐,但出来的却不是鲜红的血,而是和梦中一样粘稠的黑泥,一滩滩掉落在床下,又蠕动着聚拢,整齐一致爬向窗缝。

活不了多久了。

林执清晰的意识到。

他看向熟睡中毫不设防的荼猊,做下决定。

林执凝视着荼猊熟睡的面容,上边本该挂着铃铛的位置,此刻正诡异地扭曲着。

铃铛沿边缘长出血红锁链状的圈,逐渐成为一颗眼珠,瞳孔处渗出粘稠的血色,本该是眼白的位置充斥着雪白触须,对着他的方向兴奋地蠕动着探出,对准他的方向触须尖端慢慢染上一抹血红。

他着迷般看着眼珠。

拿到这个,不仅能重新站立,获得力量,还能…永远留住那抹雪。

他嘴角勾起诡异笑容,伸手,握上去一拽。

手指握住眼球瞬间,左眼眶突然爆发钻心的痒。黑泥从空洞里涌出,像在欢呼着迎接归来的主人。

他不再犹豫,粗暴扯下纱布将眼珠按上。

瞬间灵魂被撕碎的剧痛传来。

他本能地扑向地面,不能弄脏床单,不能惊醒还在安睡的荼猊。

温热的黑血从七窍涌出,视野逐渐被染成暗红。

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一寸寸骨头被敲碎重组。

皮肤一片片龟裂剥落,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血肉。大口呕出粘稠的污物,仿佛整个内脏都在溶解重组。意识变得模糊,痛苦却异常清醒,这种来自灵魂的撕碎感连昏迷都逃脱不了。

要死了吗?

是不是不该碰那个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