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今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,她重新给他束起了长发,整理好衣衫,好似要彻底将他和之前那个形如疯癫的男子区分开来。
镜中男子长眉入鬓,疏朗清逸,因为消瘦了些,五官愈发立体,面庞轮廓清晰。
萧则留看到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,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起伏,转身环住了身后妻子的腰,将脸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中,“这段时间辛苦莠儿了,孩子有闹你吗?”
安今双眸似水,笑着摇头。
她越是这乖巧懂事,萧则留越是心中抽痛。
他以往见过的怀孕女子哪个不是仆从环绕,汤汤水水不断,而他的莠儿跟着他,什么都得不到,还要来照顾他,为他忧心。
如此想着他漆黑的瞳仁都染上了几分血色,喉咙也开始发疼发涩。
莠儿待他如此情深意重,日后他定不会负她。
恢复后的萧则留对安今关怀备至,几乎将她生活中的所有琐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,昔日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,也无师自通地知晓了该如何悉心照料一个人的起居饮食。
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给妻子挽发描眉,他虽然从前没做过这些,但是他会作画,此时画着还真是像模像样。
曾经那盒用来假扮伤痕的胭脂现如今也派上了真正的用处。
到了十二月,京城落了第一场雪,这一落就是三天,庭院里又积了厚厚的雪。
安今如今月份大了,且冬日寒冷,也愈发不爱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