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到了。"老刘头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,"这就是你家。"
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猪粪、霉味和草药的气息。正屋门口蹲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,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。看到江灼,他猛地站起来,裤子膝盖处结着厚厚的泥痂。
"媳妇!我的媳妇!"少年拍着手蹦跳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他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活像只畸形的蚂蚱。
老刘头得意地拍拍儿子肩膀:"狗娃,爹给你买的媳妇,喜欢不?"
名叫狗娃的少年伸手就要摸江灼的脸,被老刘头一拐杖敲开:"急啥!还没教规矩呢!"
江灼垂着头,余光却将院子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。东墙根堆着劈好的柴火,旁边是口盖着木板的水井;西侧是用树枝围起来的猪圈,两头瘦骨嶙峋的黑猪正拱着食槽;正屋门框上贴着褪色的"喜"字,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"看啥看!"老刘头突然厉声喝道,"进了我刘家的门,第一桩规矩就是——不该看的别看!"
他从门后抽出一根拇指粗的藤条,在空中甩出"咻"的破空声:"前年买来的那个,就是不守规矩,现在还在后山躺着呢!"
狗娃听到这话,突然兴奋地手舞足蹈:"爹用柴刀砍的!血哗啦啦流,像杀猪一样!"
江灼适时地抖了抖身子,做出害怕的样子。老刘头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,语气缓和了些:"只要你听话,爹不打你。"说着扔过来一团灰扑扑的布,"把城里衣裳换了,太扎眼。"
那是一件改小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前襟上沾着可疑的污渍。江灼抱着衣服,怯生生地问:"在在哪换?"
老刘头用拐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房:"以后那就是你的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