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也一样?”
“哦,想吵架喽?”
“……”回应的是沉默。
他默不作声地执起杯盏,几是同一时虞卿一把扯过他的手,摊开。
其手中盛满茶汤的杯盏应声尽碎,于檀木桌上溅开碎瓷。
粗粝的布着厚茧的掌,掌心往上是骨节分明修长的指,目光从食指略过,至矮了一半的尾指,她的呼吸不住一滞。
及此,他也彻底放弃了遮掩。
那里只有整齐的断口。
比所有的指都要短一半。她举起那只手,抬眸问他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他眉眼低垂着,空闲的左手正用帕巾擦拭着桌面淌开的茶水,语调轻轻的,“被剁了。”
“为什么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十六岁的时候……那里殿里丢了香囊,师父怀疑是我,加上那日他心情不好触了霉头,所以……”及此,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冗长的安静后,她又问:“疼吗?”
他摇摇头,“现在不疼了。”
冗长的静默过后,他轻缓地从她掌中抽回手去,唇齿间吐出口浊气来,稚细的嗓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人都会变,慢慢的,我已经快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是在与她喃喃低语。
才十六岁啊……
忽的,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是内疚,又或是旁的她也道不清。至觉着鼻尖酸酸涩涩的,有些难受。
良久,她侧过脸去眸光与他错开,“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