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卿找不着言语回应他,于他渐弱下来的询问里,依旧一遍遍偏过脸错开。
却又遭他捧住双颊,一次次逼迫掰正。
屋室里唯一的灯烛早在不知何时又遭风吹熄了。
那双手早是褪去了温度,哆嗦着托着她的脸,迫使她仰首与之相望。
他喉间溢出怪笑,雾气在眸中摇摇欲坠,眼底已尽然漾开一片的赤红,“可是……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没有。没有一点真心,你再怎么问也没用!”相互扭扯间,虞卿烦了,下意识地将手臂猛地一甩。
那颀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遭她推得朝后踉跄,单薄的背脊撞上身后的书架,几册书卷竹简接连砸落,扬起细小的尘土。
一道闷响,伴随清脆的破裂声一并响起的还有压抑的痛哼。
“……!”顷刻虞卿亦被那动静吓得心头一跳。
慌忙间她燃起烛举着烛台凑近。
融融的暖色光线里,她终于瞧清了那惨白如纸的脸。
刺目的赤色沿着额角蜿蜒,滑过眼尾与下颌,在盘领衫素白的衣领处晕开暗色的红。
有几滴落在苍白的唇。
就似,旁侧分崩离析的沾染了血的瓷白柳叶瓶。
他昂首,泪珠和着血珠滚落在双颊划开两行清泪。刹时,心脏像是被攥住了,不断洇开的殷红烫得心尖发疼。
老天爷,她都做了些什么啊……
纵是她再铁石心肠,都不住生出丝丝的懊悔。
他却恍似不觉疼痛,发白的指节再度攀上她的衣袖,死死攥着,“不要对我那么残忍……”
“你是傻子吗……?”可她也拉不下脸去说软和话,躁闷的情绪很快便将那丝缕的悔意掩去,她蹙着眉薅他的衣领,语调生冷僵硬,甚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无奈,“……先起来。”
他顺着势,由她揪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从地上拽起,弯着身躯将湿热的脸颊抵近她的肩畔。
她听见了抽泣,而后是他仰起的终恢复了些微血色的,玉白的脸。带着未全然干涸的濡湿的泪贴近她的颈侧,气息落在耳垂和颈项的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