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剩她叫囔时的余音弥留在房中。
终于安逸了。
然这一觉虞卿睡得并没有多安稳。古代没有风扇等产物,是以她睡得并不踏实,在半梦半醒与熟睡间周旋。
至天方蒙蒙亮时,方遭堂屋外的喧嚣声闹醒。
有清脆的叮铃声飘进来,愈来愈近。虞卿听见了,可这些日子的疲惫叫她困乏得撑不开眼,褥子蒙过头要接着睡。
“叮铃铃”的响声蔓延至卧房里,与之一并响起的,还有并不齐整的两道脚步声。她才掀开褥子,眼皮掀起一条缝,“噗”一声,微凉的液体就均匀的喷洒在她脸颊。
虞卿:“?”
床铺前立着一青色长衫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。
再往旁些,赵老太正扒着门框往屋子探头,大抵是整夜未入眠,此时她眼下两团乌青,活似真遭精怪吸干了精气。
青衫妇人估摸是赵老太请来的神婆,只见她一手捧着茶盏一手摇着铜铃在屋里打转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天灵灵,地灵灵,何方邪祟快显形!”
神婆猛然瞪圆眼眸,倏地自怀里掏出个葫芦,旋即仰头猛灌一口黄酒,“噗”地一口尽数喷在了虞卿脸上。
“你是疯……”
“嚯!”
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,兀的一声,沾了水的柚子叶倏地拍在了她的脑壳。
酒水混着茶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她满头。
神婆手里的铜铃摇得叮当响,绕着虞卿又唱又跳,嘴里念念叨叨着“邪祟”“急急超生”等字眼。
沾着香灰水的柚子叶簌簌往她脑门上拍。
虞卿傻眼了。
神婆与赵老太只当是脏东西离体时还未回魂的呆滞,“老身已作法把压床鬼驱走了,往后断不敢再来造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