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里的淤泥咕噜噜的冒着泡,那敦实的身形在沟里不断扑腾着手脚,满身沾满泥水的模样活似只大肥灰耗子。
他手脚并用地在岸边扒拉,腿脚在沟沿试图找着可借力往上蹬的落脚点。可他又胖又矮,蓄水沟边缘的泥巴又湿又滑,以他的身形想要爬上田岸属实不易,连着几次都没能爬上来。
忽的,张虎子只觉着眼前一暗,眼前投落一片阴影,挡去跟前晌午后猛烈的日光。仰起头,是虞大丫蹲在沟沿歪着头睨他,刺目阳辉的倾洒在她身后,彼时他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,只瞧见她唇角勾勒起的浅淡笑意。
“猪肉婆!拉我上去!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我就告诉你爹娘!你仗着自己长得高力气大欺负人!”
虞卿当着他面,当着他面拾起块土坷垃纳在掌心,慢慢在掌心碾碎,纷纷扬扬飘在小胖黑胖的面颊。
张虎子:“……”
他还在沟里扑腾,此刻却也顾不得旁的,扯着嗓子嚎叫:“给我——揍他们啊!”
几个男孩方往前挪了几步,虞卿不紧不慢地起身,眸光凝落,她左右活动着脖颈和手脚,视线不离跟前的男孩们。
“要试试吗?”她问。
男孩们面面相看,相互打气后囔叫着朝他们大步奔来。
身后侧的于小狗看得着急,抬脚要上前被她一手拦下,她侧身躲过一个一手一推,剩下的弱不禁风的小男孩顷刻间下饺子一般,不费吹灰之力尽数被推进田埂边的排水沟里。
“噗通”声连响四声。
之后是响彻田埂的喊叫声。
第8章
二人一路同行,到虞卿家门前时木门是紧闭的,上头落了锁。
虞山树大抵又出去喝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