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只苍白,微微颤抖的手。
砂砾和锋利的野草划伤几乎布满掌心,渗出血又混了泥土,待干涸了牢牢黏在手上。
照他那瘦弱得几乎能遭风吹跑的身子板,怕不是会被她给拽下来。
是以虞卿摇了摇头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她说。
“啊!”樟树上头的于文翡蓦地发出一声惊叫,他慌乱地探手,想要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树上去,“快点……我拉你……”
可是他细胳膊细腿的,怎么可能呢。
虞卿没有理会他乱抓的手,而是一寸寸地扭过脖颈。映入她眼眸的,是一片绿树与枯枝败叶交错的黑暗处,一双双悄无声息地浮起的眼睛。
幽绿而冰冷。
它们漂浮在幽暗中,死死地,聚焦在她身上,如同鬼火。
伴随又一声枝叶被踩碎的声响,它们在黑暗中上下浮沉着,缓慢而带着试探地,在朝他们所在的方位靠近。
有什么在那片更加昏黑的深林中逐点分离,无声的,她瞧见了那勉强能被微弱天光勾勒出庞大轮廓的物什。
是一匹狼。
它稳稳立在要更高些的坡上。
大抵,是狼群头狼。
它喉咙深处漫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呜咽。似是朝着湖面抛落一颗石子,顷瞬在幽暗之中漾开层层圈圈无声息的涟漪,彻底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一双接一双的幽绿不再仅是虚浮着的磷火,而是一步步紧逼,将他们与樟树无形围拢。
围困在它们围起不断收紧的圈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