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承嵘大骇,往日便是父子之间有什么芥蒂,德仁帝也从未说过这等冷酷之言。
宋承嵘眼神微暗,郑重行了一礼,双手扑地叩首:“父皇,儿臣的确从不信神使,因为儿臣心里从始至终只奉您为神。儿臣依旧记得小时候,父皇您征战四方,为了大雍,为了百姓几番负伤。儿臣记得您拓疆土、平战乱、均田令、广两税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我大雍盛世无双。儿臣只是看父皇这些年太过辛苦,所以才一心想为父皇分忧,让父皇能松下重担,从未想过期满您啊!”
他双眼通红,哽咽道:“父皇,儿臣这些年驻守边疆,就是希望能尝父皇当年之苦,让父皇为儿臣骄傲。在儿臣的心里,您便是万世之君,天地独尊,儿臣如何会有二心!若父皇不信,儿臣愿意让出太子之位,只求能陪伴父皇左右,尽人子之责!”
他说罢泣泪而下,长叩不起。
德仁帝本也是看到密令一时大动肝火才说出方才之言,而今见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匍匐在脚下泣不成声,又被他方才那番肺腑之言说得心软,叹了口气,摆手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多谢父皇!”
宋承嵘抬起头,却依旧笔挺跪在地上并未起身,他泪眼如洗,几番哽咽。
德仁帝见状,起身走下高台,撩起衣袖搀扶起他:“礼儿,你是朕唯一看重的儿子,你是太子,朕曾今也是太子,坐在这位置上有诸多不易朕都明白,但是你记住了。”
他指了指高台之上的龙椅,“那个位置,未来一定是你的。但是现在,你,还是太子。”
宋承嵘再次撩起衣摆跪地郑重道:“儿臣明白,多谢父皇开恩!”
德仁帝语气轻悠:“好了,起来吧。太子之位既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便有诸多取舍不易,渝州离帝都近,朕也明白你担心瘟疫肆虐,帝都难以幸免,虽然做法过激些,但也情有可原,这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。”
他抚掌思忖,“只是渝州之后的安抚得多费些心思,渝州城如今难免怨声载道,那渝州知州叫……毕劲复是吧,上的奏折明里暗里都是埋怨,就差指着鼻子骂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