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桑瞧着她牵起自己的手,唇畔略扬,然而好心情旋即在进屋的那刻荡然无存。
这茅草屋子不大,四四方方一眼便能瞧到底,只有一个掉了半扇柜门的旧柜子,柜子上面摆着一箩筐小鱼干,架着一面圆镜。屋中央一张桌子旁围了几个崴脚矮凳子,墙上挂了几张破渔网,上面勾着些晒干的咸鱼和各种杂物工具,还有几串漂亮的小贝壳,墙角两张床拼在一块儿,满屋子的鱼腥味。
子桑闻到这味便觉得冲鼻,眉头紧蹙,掩住鼻子屏气便想往外退,赵玉屿见他要走连忙拽住他的手,凑到他耳边低声劝道:“子桑大人,人家借咱们衣服穿,你若是嫌弃地退出去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吗,再忍忍哈。”
子桑本不情愿,他平日里随心所欲惯了,未曾忍耐过什么,尤其是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着实熏得他头晕目眩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要死,但瞧着赵玉屿略带哀求的神色,他挣扎片刻,还是停下脚步心不甘情不愿地呆在她身后,只是面色便没那么好看。
那妇人倒是不在意,笑言道:“咱们这些渔民自小伴海而生,平日里都是跟海货打交道讨生活,这屋子难免沾染些鱼腥味,你们城里的公子小姐啊自然受不得这味道。”
她不一会儿便从衣柜底下里翻出两件衣裳,笑着捧出来道:“咱们这也没什么好衣裳,这两件都是刚做好的还未穿过,我男人他们爷俩出了海,一时半伙回不来,这衣服你们将就些先换上吧。”
赵玉屿双手接过衣服感激道:“多谢姐姐。”
她摸了摸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索性摘了子桑脖子上的金圈塞到妇人手里:“姐姐,这金圈就当是咱们买衣服的钱了。”
子桑:“!”
这是他的金圈。
赵玉屿望着他猛然睁大的眼眸,笑呵呵拍了拍他的手安抚,凑到他耳边低声吹着彩虹屁:“子桑大人,我知道你从不是小气的人。”
子桑抿了抿嘴,这话倒也没错,只是他如今身上就这一套首饰,还是他最喜欢的首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