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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穿着土黄色的麻布衣衫,头发统一盘起,皆是古铜色皮肤的壮肌大块头,看模样像是船底的劳工,然而手中却都拎着各色工具,钩子、长绳、钉子、木板、斧头、锤子,各个都双脚潮湿,裤角全是水。

有一人的袖口被黯红濡湿,像是渗着血。

几人鬼鬼祟祟使了眼色,旋即朝一侧轻步快速前行,扭身进了一个房间。

赵玉屿想问猴大是否是发现什么不妥之处,结果一转身就见猴大已经顺着狭小的窗户攀出,不见了身影。

她们此时在船舱里,这窗户极窄,与其说是窗户,不如说是个通风孔,她自然是钻不过去的。

赵玉屿只得出了门,索性蹑手蹑脚悄然绕到对面的楼道,趴在房门处偷听。

然而等了半晌,却没听到任何声音。

不对啊,方才那一队至少有七八个壮汉,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屋子里,还带了一堆工具,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她不敢贸然推开门,见地上还残留着一路的水印,便沿着水印一路往前走,拐过拐角顺着狭窄昏暗的楼梯下到最底层。

船舱底部一片昏暗,一丝一毫的灯光都没有,她顺着楼梯朝下走,忽然踩到一滩黏湿湿稠哒哒的东西。

她掏出火折子,吹亮的那一刻,昏暗的火光下映照一副人间炼狱。

土黄、鲜红糅杂在一起的色彩犹如重击瞬间冲撞入脑海,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混合着鲜血和大海的咸腥味。

断臂残肢、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混在黑沉沉的海水里飘浮,像是深海中一座座漂浮不定的鲜血滋养的孤岛。

她脚下,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劳工趴在楼梯上,死前还在挣扎着向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