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……不知道, 您的名字。”段饮冰的呼吸灼烫。他似乎在躲避洛焉的目光, 无力地仰躺下去,抬手遮住双眼。
“我要死了,但……还不知道您的名字……”
洛焉没有想到这个回答,但她随即意识到什么,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好像在这个瞬间, 她终于读懂了段饮冰的那些改变。
洛焉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染上了潮湿。她吸吸鼻子忍住眼泪, 按住段饮冰的膝盖。
宋以宁扔给她的那个盒子里果然是眼熟的粉色玩具,在现在的场景下显得几乎有几分滑稽,洛焉忍不住挂着眼泪笑了一下,将圆片形的感受器贴在自己的后颈上。
她俯身垂下头, 长长的头发落在段饮冰遍布伤痕的胸口。
“段老师。”她轻声说,“请抱紧我。”
易感期的兽人是滚烫的, 由内而外的烫,仿佛正在发高热的病人。
但也很柔软,由内而外的软。即使紧紧抱着也感受不到什么压力,一双苍白的腿无力地垂着,尾巴却痉挛着缠住洛焉的手臂。
他的腹部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——正如宋以宁介绍的,这一款的输液功能确实很强大,段饮冰有时甚至想要逃开,但只要洛焉说抱紧她,他又会忍耐着用无力的手臂攀住洛焉的肩膀。
如此温顺。
段饮冰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了。一片混乱的思绪中,他仿佛成了海浪上漂浮的枯木,而那个孩子趴在他的身上,小小的一团,如同蜷缩在枯木上避难的小松鼠。
他不能让这只松鼠掉下去,下面就是无尽的波涛大海。
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刷着他的神经,让他慢慢理解了现状。
而后,他终于无可抑制地流下眼泪。
小松鼠张嘴松开他的胸口,蹭着他的脸颊问:“段老师,哪里难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