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琵琶乐声还在继续,窗外有风过,楼下传来并不具体的嗡囔嘈杂。
薛芮临却莫名地,忽然之间烦躁起来。
不生气吗。
记忆中的妖艳贱货,性子张扬跋扈,脾气一点就着,也就偎在他怀里时才有片刻乖巧。时常要他哄,要他抱。
如今的她出落得越发明媚,眼中干净澄澈,却再不见往日锋芒,温顺得令人陌生。
一年多了,薛芮临自以为早就放下一切。这一年多来,他整日沉迷声色犬马,酒池肉林,几乎玩腻了各种女人,什么样的货色不曾见过。
区区一个姜苒,算什么。
然而昨日再见“姜苒”,一颗早已刀枪不入的止水之心,可恨又可耻地跳动起来。
恨不能即刻将她揉碎在身下,要她痛,要她哭,要她知道自己恨得多么真切。
那些不断翻涌的心绪,薛芮临后知后觉意识到,年少时的情伤并不会随时间流逝消而消退,反而历久弥新,越发令人痛彻心骨。
回府之后,他第一时间让下人找来京都话本时报,翻阅了自己空缺的一年。
看到宁阳相府真假千金事件,薛芮临恍然。
脑补“姜苒”被姜家扫地出门,才会沦落市井,以至于曾经那双纤纤玉手,嫩得都能掐出水来,本该在他腰上辗转,在他掌中被亲吻……如今却是伸向渣斗,折腰,只为捡起一只盘子。
那么傲娇的一个人,如何撑过来的?
又是经历了多少磨难,才会变成今日这般,被岁月磨平棱角,被他羞辱也不哭不闹……
折扇抵额,薛芮临嗤嗤笑了。
应该感到畅快才是,水性杨花的女子,薄情寡义,活该烂在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