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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清晨,林烬是被一阵压抑的哽咽声惊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程添锦正紧紧搂着自己,泪水已经打湿了大半个枕头。没有戴眼镜的程添锦眼眶通红,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,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。

“怎么了”林烬瞬间清醒,手指抚上他湿润的脸颊。

程添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相公”

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林烬记忆的闸门。他猛地撑起身子: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

程添锦将他重新拉回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:“对不起”,他的泪水落在林烬颈窝,滚烫得像要灼穿皮肤,“让你等太久了”

林烬的视线瞬间模糊。

八年的等待,八年的孤守,所有压抑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。他攥紧程添锦的睡衣前襟,哭得像个孩子。

程添锦捧起他的脸,用拇指拭去那些泪水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誓言。

“酸秀才”林烬又哭又笑地骂着,额头抵住他的,“你他妈现在才想起来……”
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。

程添锦的吻落在林烬湿润的眼睫,咸涩的泪水在唇间化开。

那些错过的岁月,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楚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温度——他们终于完整地找回了彼此,不仅是这一世的相遇,还有那段刻骨铭心的前世。

林烬揪着程添锦的衣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。
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:“你他妈这辈子要是再敢死在我面前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——”

程添锦被他拽得低下头,两人的额头相抵,呼吸交错。他看见林烬眼底深不见底的痛楚,那是1937年深秋的闸北战场,是染血的怀表永远停在4时11分的绝望。

“不会了。”

程添锦的拇指重重擦过林烬发红的眼尾,声音比当年中弹时还要破碎,“这次我发誓就算阎王来索命”,他突然把林烬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“你也得把我从奈何桥上拽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