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
哭出来就行。
他哭得喘不上气,喉咙里哽着破碎的音节,像受伤的动物呜咽。我一下下拍他后背,像很多年前在山西,他第一次亲手截肢后吐得昏天暗地时那样。
傻子。
非得撞南墙才知道疼…
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,照在他发顶,有一小块头发被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黏在一起,乱糟糟地支棱着。我低头用下巴蹭了蹭,尝到点咸涩的味道。
哭吧。
哭完就该忘了。
他慢慢平静下来,呼吸还带着抽噎,眼泪却不再汹涌,只是安静地浸透我肩头的布料,温热一片。我把他抱到床上,脱了鞋袜,盖好被子。
睡一觉。
明天太阳照常升起。
关灯时,他忽然抓住我手腕,声音哑得厉害:“顾安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回去。”
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,塞回被子里。
早该走了。
这地方邪门,专治各种不死心。
黑暗中,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。我知道他睫毛肯定还湿着,像沾了晨露的草叶。
我靠在窗边又点了支烟,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——眉头拧着,嘴角下撇,一副讨债鬼模样。
笑啊顾安。
你不是最会呛他吗?
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,什么俏皮话都挤不出来。最后只是掐了烟,躺到他身边,隔着被子把人圈进怀里。
睡吧。
我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