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里像塞进一团乱麻,疼得厉害。
战壕里的泥泞、怀表上的划痕、朔县野地里星星点点的小黄花、顾安染血的嘴角扬起的笑……
和眼前的病房、母亲的眼泪、父亲的焦急,乱成一团。
“顾安呢?”他突然抬头,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妈妈愣了愣,眼神有些古怪:“小安?他昨天听说你住院,连夜从国外飞回来,结果……路上出了车祸。”
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,血珠瞬间涌出来,顺着手背往下滴。
“在哪?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几乎站不稳。
“在、在隔壁病房……”
林烬翻身下床,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,他扶着墙冲出去。
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,晃得他眼睛生疼,耳边仿佛又响起左南萧撕心裂肺的哭喊、张冠清带着火药味的怒吼、沈知微压抑在喉咙里的啜泣……
他猛地推开隔壁病房的门——
顾安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额角的纱布洇出一小片暗红,脸色白得像纸,几乎透明。
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眉头紧紧锁着,像是陷在什么不安的梦里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林烬站在床边,喉咙像被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,他慢慢伸过去,轻轻碰了碰顾安的手臂,那点温热的触感传来时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低哑得像叹息:“顾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