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安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,湿漉漉的军装还滴着水,显然是刚从前线回来。他瞥见照片,挑了挑眉:“小崽子穿长衫还挺人模狗样。”
“程家要送他去英国。”林烬把信折好塞回信封,“这小子倒想着去延安找白求恩。”
顾安拧着衣角的水,闻言嗤笑:“跟你一个德行。”
蝉鸣突然尖锐起来。
林烬望着溪水里晃动的倒影,轻声道:“这样也好望儿上学开销大,老秦那点工钱”
“得了吧,”顾安甩了甩湿发,水珠溅在林烬脸上,“你就是怕那小子在战场上看见你肠子流出来的样子。”
林烬猛地站起来,顾安却已经大笑着往营地跑。
他追了两步突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饼干盒,那是上月缴获的日军物资,里面装着给林时准备的礼物:一把用炮弹壳磨成的手术刀,刀柄上缠着缴获的德军绷带。
夕阳西沉,炊烟袅袅升起。程修远在医疗帐篷前冲他挥手:“林哥!开饭了!今天有腌黄瓜!”
林烬将饼干盒塞回怀里,转身时摸了摸空荡荡的颈间。
平安扣已经回到程家,但那个位置似乎还残留着玉石的温凉,就像有些人走了,却永远烙在骨血里。
第105章 1939——1940
1939年9月晋察冀边区
秋夜微凉,战地医院外的老槐树下,林烬和顾安并肩坐着,远处篝火的光映在两人脸上,忽明忽暗。
林烬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信——是林时从香港寄来的,信里夹着一张他在程家书房看书的照片,少年眉目间已有了几分沉稳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