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盘腿坐在行军床上,手里捏着沫沫从香港寄来的信——信封已经皱巴巴的,边角磨得起毛,显然辗转了不知多少道才送到他手里。
信纸上是沫沫工整的字迹:
「烬哥哥:
香港下雨了,望儿天天缠着我讲你的故事,我进了女子中学。林时……」
笔迹在这里顿了顿,洇开一小块墨渍,像是写信的人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写下去:
「林时考上医科夜校了,就是总熬夜看书,被我哥骂了好几次。上个月他满二十,我们吃了蛋糕,他许愿的时候……」
又一块墨渍。林烬几乎能想象沫沫咬着笔杆纠结的模样。
「他许愿时说‘希望我哥活着回来’。说完就把蜡烛全吹灭了,谁都不让提这事。
对了,杜爷爷托人带话,说书店的猫生了一窝崽,给你留了只最凶的,专抓老鼠。
——沫沫」
林烬盯着那行关于林时的描述看了很久,直到煤油灯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他摸出钢笔,在膝盖上垫了本缴获的日军地图当写字板,开始回信:
「沫沫:
信收到。
告诉老秦少抽点烟,码头的工钱别全拿去赌马。林时既然学医,就盯着他背《伤寒论》,别整天……」
他笔尖悬在纸上,突然想起程添锦当年教他认中药时的样子——那人修长的手指拈着晒干的当归,说“这味药最相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