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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烬的笔尖顿了顿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块。

——给杜老的信——

「老头:

我和张冠清都挺好的,就是忙得脚不沾地。这边伤员多,但药品还算够用,顾安那小子前几天又缴了一批日军的物资,里头有几本医学书,我让张冠清挑有用的摘抄了,随信附上。

明德书店要是还开着,您多留神,最近风声紧,别让巡捕房的人找麻烦。账本我都记得,等仗打完了回去跟您对。

对了,天暖了,您那老寒腿少往阴冷处去,柜子底下我藏了两瓶虎骨酒,您自己偷着喝,别让张冠清知道,那小子又要念叨。

——林烬」

他折好信纸,又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更平整的——这是沫沫上次寄来的,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,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。

——给秦逸兴、阿曼姐、林时、沫沫、望儿的信——

「老秦:

山西的春天来得晚,但山桃花还是开了。

老秦,听说你又在码头找了工?别太拼,阿曼和秦望还指望你。替我亲亲望儿,等他长大告诉他,他干爹当年可是在战场上救过人的。

沫沫,你上次信里问前线什么样,就是每天睁眼忙到闭眼,但夜里能看见比上海更亮的星星。你托人捎来的袜子和酱菜收到了,张冠清那家伙偷吃了大半罐,被我揍了一顿。

我们这儿新添了个卫生员,叫程修远,年纪和你差不多,挺机灵一小伙子。还有个圣约翰大学的女学生,叫沈知微,现在枪伤缝合比我都熟练

这边一切都好,我和张冠清在120师卫生队,顾安那混账也跑来了,腿伤刚养好又往战场上冲,拦都拦不住。不过你们放心,有我在,他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