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没有回头,只是将信封一一封好,声音平静:“嗯。”
顾安挑眉:“然后呢?”
林烬站起身,转身看向他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
“我要去参军。”
顾安一怔,酒杯在指尖微微一顿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是。”
空气沉默了一瞬。
顾安忽然笑了,仰头将酒一饮而尽,玻璃杯重重搁在桌上:“行,我安排。”
林烬看着他:“你不拦我?”
顾安嗤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通行证,拍在桌上: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林烬低头一看——“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特别通行证”。
顾安点燃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锐利如刀:“左南萧在山西,杜老认识几个地下党的联络人,我有门路送你出上海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林烬:“但你想清楚——这一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林烬拿起那张通行证,指腹擦过上面鲜红的印章,忽然笑了:“他也没回来。”
程添锦没回来。
所以,他得去。
顾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最终只是掐灭了烟,转身走向门口:“明天早上六点,码头见。”
门关上后,林烬低头,再次摩挲着那枚怀表。
表盖内侧,“程林氏”三个字依旧清晰。
他轻声念了一句——
“与子同仇。”
窗外,寒风呼啸,而租界的钟声,正敲响午夜十二下。
公馆里静得只剩下怀表的滴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