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冠清默默递给他一块沾了酒精的纱布:“哭什么?现在有人替咱们报仇了。”
夜深了。
程添锦在油灯下修补他的怀表。
表盖上的弹孔无法修复,表链断裂处缠着半圈绷带,像道丑陋的疤,但“程林氏”三个字依然清晰。林烬靠在墙边,轻轻哼着那首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“等打完仗,”程添锦突然说,“我们去平型关看看。”
林烬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,点了点头。
那场大捷的烽火,终于照亮了漫漫长夜。
林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勃朗宁冰冷的枪管,忽然开口:“你父母”
程添锦正低头修补怀表的表链,闻言手指微微一顿,金属镊子在表链上磕出一声轻响:“已经离开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走之前还想把我拉着走。”
林烬侧过头看他。
昏黄的灯光下,程添锦的侧脸轮廓分明,镜片上沾着一点血渍,大概是白天救治伤员时溅上的。
“那你怎么不走?”林烬问。
程添锦放下镊子,抬起头。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:“你觉得呢?”
林烬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嗤笑一声,伸手拽住他的衣领,把人拉近:“程教授,你那些《诗经》《论语》白读了?”